西方文化是以《圣经》为主导,深深地根植于各种男性本位的创造神话里的。基督教就建立在上帝——父亲的权力基础之上。是“他”,从“无”中创造出万事万物。女性天生是不完整的,她们只是男人亚当身上的一根肋骨。《圣经》里的上帝是一个男性,它以牺牲女性为代价,以利于基督教等级制度的发展。而在有着悠久封建历史的东方,女性位置也被三纲五常的皇权、父权、夫权价值观所剥夺,女性鲜少进入叙事之中,而属于女性自己的话语就更是完全被泯灭。东西方的女性有着共同的处境,她们都是作为男性的“造物”而存在的。《枕边书》中有两位女性叙述者:一是清原诺子,另一位是诺子所崇拜、一千年前的宫廷女宫作家清少纳言。格林纳威通过华丽细致、多层次重叠的影像诉说两位女性书写者的故事。它以两位时代相隔、内心却有默契联系的女性的日记为叙述主轴,大量运用新电脑科技,将各个年代,将各种时空发生的事件以“画中画”的形式在同一个电影平面展开,开掘出前所未见的电影语法。有些时候我们明显感觉可以用切换处理的镜头,他都以“画中画”的形式代替,平行蒙太奇在他的电影中成了“平面蒙太奇”,透过“画中画”,观者,剧中人,以及隐藏的电影导演的位置是相等的,观众所看到的人、事物无一不是透过导演之眼在观看。
格林纳威是第一个在电影中大量运用“画中画”技术的导演。就电影叙事策略而言,大小画面使时间、空间的跳跃成为可能。大小画面中的影像可以是同一时间、发生在不同地点、彼此相关的事件。女性主义的书写加以变化、重复、互相结合,影像与本文既疏离又杂糅的结合。格林纳威以精确的剪辑、精心设计的故事结构、丰富的创造力及相像力将银幕上多个画面在叙友谊赛语法、电影形式的各种可能性做了多样化的呈现、这种时间、空间的跳跃颠覆了主流电影单一性的时间顺序。
在《枕边禁书》里,格林纳威将女性主义所要基本追求的权力做了直截了当的描述。到了影片最后,日渐醒悟的诺子不再与出版商较量,她在负载“死亡之书”的杀手身上签上自己/女性的名字,下令主导父权权威的死亡(出版商)。至此,女性成为书写主体,取得书写、命名的权力,进而取得书写历史的权力,女性进入叙事,而且是以反抗的姿态进入的。诺 子由被男人书写的客体转变为书写的女性主体,诺子由“一张被男人书写的纸”(造物)成为作者?造物主。一个女性上帝宣告诞生。
女性主义的研究最早由文学进入,后来才拓展到神学、社会学、历史学以及电影等诸种领域。它给后现代提供了新的视点,使得它自己也成为后现代的重要组成部分。女性主义运动争取的是与男性享有同等权利,由于对传统的我—你模式、伙伴模式、夫妻模式进行宣战,她们甚至得不到长期生活在男性的肋骨阴影中的“女性自己”的理解。绝大多数的人包括女人也都认为上帝是个男人,而且“他”先于女性存在,女性是上帝的作品。女人要“自我实现”,必然会面对来自整个社会的、宗教的、父权制的恐惧——恐惧边界(男性划定的)受到侵犯,规则(已有和既定的)遭到破坏。丹麦电影《破浪》中对女性的历史处境有着惊人震撼的描写,女主人公贝丝因为在男人主宰的教堂说话而被驱逐,可是天堂的钟声却最终为贝丝敲响。而英国影片《一脱到底》首度将男性变为“窥视”对象,无疑带有后现代的调侃意味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